北京时间昨天凌晨，西班牙人孔塔多以85小时48分35秒的成绩，第二次称雄环法大赛，38岁的阿姆斯特朗获得季军。这对双双登上领奖台的队友，将在明年分道扬镳，因为两人“完全互不相容”

　　陆柯

　　以凯旋门为背景的环法领奖台上，季军阿姆斯特朗向冠军孔塔多握手致意，但握住彼此之手的时候，阿姆斯特朗的眼睛没有注视孔塔多，孔塔多的目光同样没有停留在阿姆斯特朗身上。阿斯塔纳车队的两名队友，以如此敌对的态势结束了他们在2009年的合作。

　　私下里，两人却又互相敬重对方。承认已经付出了全部努力的阿姆斯特朗盛赞“（孔塔多）才是最强的，他完全能战胜2001年、2004年和2005年的我”。孔塔多则称颂“（阿姆斯特朗）已经是传奇了”。

　　两人的关系究竟是一种什么状态？按照孔塔多的说法，“（我们）完全互不相容。”为什么两人如此剑拔弩张？阿斯塔纳车队经理布鲁内尔是阿姆斯特朗的老朋友，自从环法七冠王宣布复出并加盟阿斯塔纳车队之后，一支车队便有了两个领军人物：处于职业生涯上升期的孔塔多，与身上披着神圣光环的阿姆斯特朗。孔塔多不甘心交出自己在车队的头把交椅，阿姆斯特朗压根就没打算把孔塔多当老大看，两人的矛盾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种状况，像极了2007赛季F1赛场上的迈凯轮车队，毛头小子汉密尔顿仰仗自己的表现以及车队老板的宠爱，完全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世界冠军阿隆索却一点都接受不了被贬为车队第二车手的现状，于是一座山头上的两只老虎厮缠扭打起来。但比当年的迈凯轮车队幸运的是，阿斯塔纳车队摘得了环法的冠军和季军。艰难熬过了这一年，明年怎么办？“阿姆斯特朗将走自己的路，我也将走上属于我的不同的道路。”孔塔多说。

　　孔塔多用冠军回击老板

　　这是孔塔多第二次称雄环法大赛，但上一次在环法夺冠，不但没有为西班牙人带来荣耀，反倒让他陷入无休止的争议。2007年，丹麦人拉斯姆森因被查出服用兴奋剂不得不退赛，孔塔多得以幸运升至首位。但客观评价，孔塔多在那年山地赛段的表现并不突出，那顶桂冠戴在他的头上并不匹配。

　　好事总是多磨。2008年环法之前，孔塔多接连夺得环意大利和环西班牙比赛的冠军，他本来有机会一口气骑出一个三连冠的，但阿斯塔纳车队没有被邀请参加这项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公路自行车赛，孔塔多失去了证明自己的大好机会。

　　2009年的环法，本应顺风顺水的孔塔多被复出的阿姆斯特朗打乱了节奏。车队对阿姆斯特朗的全力支持，让孔塔多在车队内的地位非常微妙。但在夺冠之后，孔塔多坦承，布鲁内尔的做法让他更有动力证明自己的价值：“我知道阿姆斯特朗是来赢得胜利的，但那也同样是我的目标。我们的关系并不和谐，不过我在各个方面的准备都很好，从身体到精神，我都为夺冠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第七赛段，孔塔多把布鲁内尔的指令当成耳旁风，单枪匹马发起了冲击，一举超越队友阿姆斯特朗升至第二位。第十五赛段，孔塔多从离赛段终点还有8.8公里时发起冲击，并轻松将阿姆斯特朗甩开了1分35秒。这次冲击，彻底断了阿姆斯特朗的念想：“我本以为我能做得更好，但我没做到。他的表现证明，他今天才是最强的。”

　　最强的孔塔多没有给对手和队友任何机会，从第十五赛段穿上黄色领骑衫开始，孔塔多就没有看着别人的背影比赛过。85小时48分35秒，孔塔多为第96届环法大赛留下了西班牙人的胜利姿态。在这之前三年，西班牙人已经实现了环法大赛的三连冠：2006年的佩雷罗、2007年的孔塔多、2008年的萨斯特雷。现在，西班牙人四连冠了。

　　这是最开心的时候吗？孔塔多在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不，我最开心的时候是在2005年手术后重回赛场。”那是一段幽暗的记忆。孔塔多出生的贫困家庭中有四个孩子，他的弟弟劳尔从小脑瘫，长到21岁却只有5岁的智力。父母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照顾劳尔上，他们都没时间陪伴孔塔多比赛。21岁那年，孔塔多在一次比赛中受了重伤，后被确诊为脑水肿，需要进行手术，但风险极高。幸运的是，手术成功了，他又重新回到了赛场。“我要把冠军送给我的家人。”孔塔多动情地说。

　　阿姆斯特朗比七连冠时更受欢迎

　　已经说不清阿姆斯特朗与环法究竟谁成就了谁。环法大赛为阿姆斯特朗提供了巨大的舞台，1996年就被查出患有睾丸癌的美国人，却以1999~2005年的七个环法冠军将自己和这项比赛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2005年急流勇退之后，百年环法的收视率急剧下降。根据环法大赛的官方统计，在没有阿姆斯特朗参赛的2006年、2007年和2008年，法国本土的观众收视率下降了10%，美国等海外电视观众的收视率则下降了接近50%。今年决定复出参赛之后，环法的收视率随即飙升。

　　2009年的环法，26岁的孔塔多笑到了最后，但已届38岁“高龄”的阿姆斯特朗也绝对不是一个失败者。“以站上领奖台的成绩完成环法大赛，阿姆斯特朗在38岁的年龄创造了一个令人敬畏的纪录，尤其还是在远离赛场这么长时间的情况下。”美联社的评论如是说。

　　改变的不只阿姆斯特朗的年龄，还有他对环法的态度。在七连冠的鼎盛时期，美国人与环法的关系简直势同水火。他那句著名的“我来到环法是为了夺冠，而不是为了和法国人交朋友”的宣言，既传达了他的傲气，也同时将他送到了环法的对立面。那时候，法国人乃至欧洲人没有给他更多的掌声。

　　在2009年，这一切都发生了神奇的变化。走下神坛的阿姆斯特朗不再拒绝与车迷和外界的沟通，他并且学会了主动回答各种问题。相应地，环法的观众适时送上了“阿姆斯特朗加油”、“阿姆斯特朗好样的”之类助威声。“我感觉很好。很开心，和2005年夺冠时一样开心。”阿姆斯特朗甚至开玩笑道：“对一个老家伙来说，来到这里和年轻人比赛并且站到了领奖台上，这种感觉并不坏。”但与孔塔多的关系，让阿姆斯特朗感觉太坏，所以他决定明年换个车队。

　　2010年，阿姆斯特朗将和美国消费电子产品零售商RadioShack公司组成新的车队，至交布鲁内尔很可能出任车队经理。这位前美国邮政车队的老板一直都在期待与阿姆斯特朗重回当年的辉煌梦境，但毕竟年龄不饶人。38岁，已经是阿姆斯特朗职业生涯暮年的晚期，环法历史上年龄最大的冠军得主是36岁的兰博特，可那都是1922年的事情了。改写88年环法历史的冲动激励着阿姆斯特朗梦想更多，但他能做到多少，实在是一个可以预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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